第一章 魔尊？不，那是术前病灶！
陈凡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。
或者说是累疯了。
连续十九台手术，其中三台是难度极高的四级创伤急救，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扶着墙、眼前发黑晕倒在更衣室门口的。怎么一睁眼，鼻腔里没有熟悉的84消毒液味，反而充斥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腐烂泥土的腥臭味？
身下不是无菌手术床，而是冰冷潮湿、硌得后背生疼的乱石堆。
“血压、心率、血氧……”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对陌生环境的惊恐。陈凡甚至没顾得上查看四周，三根手指已经精准地搭在了身旁那个破布口袋似的“物体”的颈动脉上。
触手冰凉，脉搏细若游丝，呈典型的休克代偿期表现。
“开放性气胸，多处粉碎性骨折，内脏出血，疑似脾脏破裂。”陈凡眉头紧锁，视线扫过那人胸口插着的半截断剑，以及周身弥漫的、像是特效般的黑气——这在医学上叫“不明原因色素沉着伴气体逸出”。
“患者生命体征极度不稳，必须立刻建立静脉通道……不对，得先清创缝合。”
陈凡撸起袖子，哪怕是在梦里，抢救流程也不能错。他从随身携带（其实是穿越自带且被系统绑定了的）急救包里掏出碘伏棉签，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、眼睛泛着绿光的低阶魔物，对着那“患者”伤口周围脏兮兮的皮肤开始消毒。
“喂！那人类！你想死吗？那是幽冥魔尊！”
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狼妖咆哮着扑来，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陈凡头都没抬，左手稳稳按住试图挣扎的“患者”，右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，厉声喝道：“都别动！没看见我正在无菌操作吗？你！那只三眼怪，离无菌区远点！还有，你这口腔异味太重了，厌氧菌超标，建议去口腔科做个刮治！”
那狼妖竟被这股强大的“职业气场”震慑得一愣，硬生生刹住了身形，三颗眼珠子疑惑地转动：这人类说什么？口腔？刮治？
趁着这愣神的功夫，陈凡已经拿出了持针器和可吸收缝合线。看着那魔尊体内乱窜的黑色魔气（病理产物），他冷哼一声：“血管破裂导致的内出血，还伴随严重的厌氧菌感染。这得清创。”
说着，他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伤口表皮，并非为了取剑，而是熟练地找到了那团乱窜魔气的“根脚”——一处破碎的经脉枢纽。
“异位栓塞？手法太糙了。”陈凡一边吐槽，一边用镊子夹住那团狂暴的魔气，像剥离坏死组织一样，轻轻一挑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原本昏迷的魔尊猛地睁开眼，瞳孔赤红，周身黑气暴涨，刚想发出一声怒吼震慑这不知死活的人类，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句冰冷而严肃的低语：
“别动！配合呼吸，我现在给你做血管吻合。你要是乱动导致缝合失败，我可不管二次开颅的费用！”
魔尊夜无痕：“？？？”
他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奇异酥麻感（麻药失效中），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奇怪薄片（手术刀），以及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白袍、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布料（口罩）、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剑修都要冷静的人类……
一时间，魔尊竟然忘了自己正处于濒死状态，也忘了要捏碎这个人类的喉咙。
陈凡却已经沉浸在工作中，自言自语道：“还好带了头灯，视野清晰。这伤口缝合起来倒是比预想的简单，就是这患者体质太差，贫血严重，术后得安排高蛋白饮食……嗯，还得叮嘱他按时换药，别沾水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头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僵在原地的三眼狼妖，皱眉道：“愣着干嘛？去，烧点热水来！温度控制在80度左右，我要给器械消毒！还有，把那边的干净布条拿过来！”
狼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竟然真的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枯草堆。
夜无痕艰难地转动眼珠，看着这只平日里凶残无比的部下此刻温顺得像只哈士奇，又感受了一下胸口那不再剧痛、反而有种诡异清凉感的伤口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最终吐出两个字：
“……逆徒。”
随即，再次昏死过去。只不过这一次，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陈凡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就对了，配合治疗，预后良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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