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深处,子弹像蝗虫一样擦着头皮飞过,掀起的碎木屑打在脸上生疼。
林骁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脚步却没停。他背上趴着一个女人,满身血迹,气息微弱,可那双手臂倒是有力气,死死环着他的脖子。不对,准确说,是勒。
“我说大小姐,您这是想跟我同归于尽?”林骁侧头躲过一串扫射,就地一滚,滚进一块巨石后面,喘着粗气,“松点儿,再勒就真断气了。”
背上的女人声音发颤,却没哭。
“林骁......你把我放下吧。”
苏凝雪穿着一身繁复的定制长裙,原本是参加边境商务晚宴的行头,此刻裙摆沾满泥浆和碎叶,膝盖处蹭破了大片,露出白皙的皮肤。
她一张瓜子脸煞白,睫毛长得能挂露珠,此刻眼眶微红,咬着唇。
“放下你?”林骁回头瞥她一眼,嘴里嗤笑,“放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给那帮亡命徒捡便宜?我脑子又没让驴踢。”
苏凝雪急促喘息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他们......他们在后面,有十几个。你一个人带着我,跑不掉的。与其被他们抓住......我、我宁愿......”
“宁愿什么?”林骁截断她的话,表情难得正经了半秒,“在我这儿,没这种选项。”
他是华夏夜狼特战队的锋刃,代号“鬼见愁”。整个战区出了名的刺头,执行任务时却从没掉过链子。
苏凝雪是鸿远集团的独女,家族在东南亚有十几亿的盘子,这帮雇佣兵是冲着她来的,抓活口,应该是为了勒索。
说白了,就是钱。
但林骁不爽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,GPS信号被屏蔽了,敌方有电子干扰。后方的枪声又密集了几分,这帮雇佣兵实战经验不差,两翼包抄已经形成。
正面硬刚?他倒是不怕,但背上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受不了。
“林骁......”苏凝雪把脸贴在他后颈上,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,“你的伤......”
“擦破皮,不叫伤。”
他没说实话。右肩中了一枪,贯穿伤,血糊了半边袖子,但骨子没碎,还能动。他早就习惯了,战场上不能露怯,尤其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。
往前跑了大约两百米,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横在面前。河水湍急,泛着浑浊的泥沙色,两岸是茂密的水生植被,遮挡视线。
林骁眼睛一亮。
“大小姐,会游泳吗?”
苏凝雪愣了一下,摇头。“不太会......小时候呛过水,有阴影。”
“那正好,今天给你治治。”林骁说着,不由分说把她从背上卸下来,单手扶着她站到河岸边。
水声轰鸣,对面林子里的枪响也近了,最多三分钟,追兵就会到这个位置。
苏凝雪脸色更白了,哆嗦着嘴唇。“你疯了?这水这么急......”
“听我的。”林骁的声线压下来,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寒铁,“你身上的裙子太重,下水就沉。撕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撕!裙摆!”林骁没跟她废话,一把扯住她腰侧那条精致的蕾丝刺绣边,“嗤啦”一声直接撕开一大片。布料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苏凝雪惊呼一声,下意识要护,但她那双细白的手根本拦不住林骁的力道。
“你......”
“别磨蹭了,大小姐。”林骁嘴上说着,手上没停,三下五除二把她曳地的长裙下摆撕到膝盖以上,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,湿泥沾着的小腿肚线条流畅,肤色在昏暗的丛林光线下白得晃眼。
苏凝雪咬着牙没吭声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她从小到大,何曾被人这样粗暴地对待过?可偏偏这个男人的动作虽然粗鲁,却没有半分猥亵的意思,每一个撕扯都精准落在冗余的布料上,她的大腿根都没露出来。
“下水,憋气。”林骁把撕下来的布条迅速缠在自己受伤的右肩上,打了个死结,“能憋多久憋多久,拉着我的手,别松开。”
苏凝雪还没来得及回话,身体已经被他半拖半抱地拽进水里。
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胸口。她一声惊叫吞回喉咙里,水灌进嘴里,呛得她直咳。林骁一把揽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往水下拉。浑浊的水流裹着泥沙,视线几乎为零。
苏凝雪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她紧闭着眼,两只手死死攥着林骁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。水下的世界混沌一片,耳朵里全是隆隆的水流声,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。
她撑不住了。
窒息感像一只巨手攥住她的喉咙,胸口胀得发痛。她本能地张嘴,河水涌入口腔,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她以为要死在这里的时候,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。紧接着,一张温热的脸靠过来,然后...唇。
林骁渡了一口气过来。
不是暧昧的接触,是那种带着求生本能的、精准又霸道的气体交换。他掐着她的下颌,迫使她张开嘴,把肺里残存的氧气渡给她。
苏凝雪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那一瞬间,冰冷的河水、浑浊的泥沙、嗡嗡的水流全部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,和胸腔里重新充盈起来的那口气。
她睁开眼,浑浊的水光里,她隐约看见林骁的轮廓。那双眼睛近在咫尺,冷静得像两颗深水里的宝石,没有半分杂念。
一口气渡完,他松开她的唇,手掌在她后腰拍了两下,示意继续憋气。
苏凝雪的脸烫得厉害,即便在冰冷的河水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热度。
她咬了咬嘴唇,那股残留的温热气息还在唇齿间徘徊。
水面之上,追兵赶到。
“人呢?!”
“岸边有血迹!下河了!”
几声枪响胡乱地扫射在水面上,子弹打出一串串水柱。
但林骁选择的入水点恰好是河弯的暗流区,水流湍急,人潜下去就被冲走,根本找不着影。
岸上的雇佣兵骂骂咧咧追了一段,对着河面又扫了两梭子,最终判断目标可能已经沉底或者冲远了,分成两路往上下游包抄。
林骁带着苏凝雪在水下潜行了将近四十秒,才从下游一处树根盘结的隐蔽浅滩冒出头来。
苏凝雪伏在他臂弯里剧烈咳嗽,水从口鼻里呛出来,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
那条被撕到膝盖以上的裙子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,胸前的轮廓被水打得分明,腰线收得极细,水珠顺着凹陷的锁骨往下淌。
“咳咳......你、你......”
“我什么我?”林骁把她半抱半拖地弄上岸,靠在一棵大树根下,自己大口喘着气,肩上的布条已经彻底被血水浸透,“大小姐,刚才那是战场急救,别多想。”
苏凝雪抬起头瞪他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,那双眼睛红红的,嘴唇因为缺氧还有些发紫,但神色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慌乱绝望了。
“谁多想了!”她声音沙哑,气还没喘匀。
林骁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,伸出手指在她下巴上刮了一下,把一滴水珠抹掉。“没多想你脸这么红?河水烫的?”
苏凝雪一巴掌拍开他的手,却因为力气使尽,那巴掌软绵绵的,倒像是摸了一把。
林骁呲牙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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